红洛茶_

想在云上驾车/呼出彩虹色烟雾

[卜洋]黄昏

无剧情片段式文学,不虐,只写给平淡的生活里熠熠闪光的他们。



(零)

此刻卜凡和李振洋两个人被困在霾皑北方的冬日傍晚。

劳累和压力让不少人都生了病,他俩也不例外。反正都生着病,互相照看着倒也让队长和弟弟多少安心些。大厂宿舍的方寸之地除了他们只有团状的虚弱夕阳,从窗帘缝间渗染至卜凡的背。

李振洋就着这个场景想起他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大高个儿没日没夜地黏着,频繁出没于北服附近的小旅馆,严格遵循着“青春时光大好,何不及时行乐”的原则,一秒钟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过活。彼时李振洋正躺在三十块一小时的钟点床上,细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别别扭扭架在卜凡身上。

狭小的窗子把夕阳余晖借进昏暗的房间。欢愉的时光结束后,肌肉组织和意识里还残留的多巴胺拉扯出情爱的余音。

“小凡,我忘了从哪儿看来一句话,说黄昏是人的逢魔时刻。”

其实李振洋这种时候一般不怎么爱说话,激烈的欢爱过后浑身像水里刚捞出来般的。自然连动一下都犯懒。

然而当时他靠着旁边的人,侧过脸去看卜凡的眉骨和鼻梁。看他用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揉自己的小腿肚,把细密的汗珠抹成一片潋滟的水光。卜凡另一只手夹着的烟燃烧着火星,与远处的山霭和夕阳重色。

————
明明季节,地点和心境都不再一样,他们已经离曾经的李振洋和卜凡凡那么远了。在大厂的日子每个人脑子里都像是有颗越吹越鼓的气球,压力和疲惫把不能见光的情绪全数挤走。李振洋清醒时时常感到充实的窒息。然而此刻,相似的场景和不太清明的意识让发着低烧的李振洋看着他光晕里的爱人,一时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黄昏啊,是人的逢魔时刻。

过了这么久,已经在人前习惯被叫做木子洋的他却还是记得这句莫名的话。

李振洋他饶是再自觉清醒遗世独立,也没能逃过。

那些他这个菏泽大老爷们儿曾一度觉得矫揉造作的辞藻堆砌,在遇到卜凡后的无数时刻,全部作废重来。李振洋脑海里那些关于山川与湖海,云层与夏雨,灯塔与黄昏的抽象文字都有了眉眼和画面。于是他一边假惺惺地唾弃自己,明明已经老大不小却还为了这么半片儿红云彩泛起了陈年酸水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暗自窃喜。不管以后漫漫长路上发生什么,他总归还拥有这些只属于李振洋和卜凡的缱绻黄昏。

他真是着了卜凡的道。

“凡子...”

“诶哥哥,我在呢。晚上别练舞了先。睡之前把药吃了,我现在就给你烧水去”

“小凡,你过来,现在宿舍没人。哥哥我觉着浑身发冷”


———-
卜凡其实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佛性。自栽在他大学长手里,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开不了脱。

七情六欲皆被李振洋塞得满满当当,之前在镜头和人前堵滞了太久,导致此刻在两人独处的短暂时间里止不住地外溢。卜凡胸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汇流成河,翻腾着流向被冠以姓名的汪洋,再不能见一眼天日。

于是卜凡再渡不了普罗大众,更渡不了他自己。

早些时候,两人还在北服度过着不咸不淡的学生时代。暧昧期像春夏交接时的漫长雨季,让李振洋心里没着没落儿地痒,却又甘之若饴地受着。他那时总半开玩笑地和自己的损友说他这个学弟发育期光顾着窜个儿,脑袋却仍像块榆木,没半点儿情爱心思。

类似的抱怨说多了,偶尔被掐头去尾地传到卜凡耳朵里,一米九二的青年立刻委屈得眉毛拧巴成一团:“我这个学长太一般,整天净跟人瞎说,不记我点儿好。”

等身边人调笑了一顿后换了几轮话题,他又忍不住兀自想着,即使他真是块木头,也要在寒冷漫长的冬季里燃烧成熊熊的炉火。他该执拗得陪伴李振洋整个傍晚,因为他洋哥长期手脚冰凉而不自知,只有恒稳的暖意能换他一夜好眠。

卜凡没想到当时自己的白日荒梦竟成了真,半年后天气转凉,他真的成了他哥的随身私有制暖炉。

这也算是他二十岁人生中少数实现的愿望之一
吧,想来有点好笑。卜凡费了点力气爬上那条窄床,可上面有李振洋,眼下就成了无际汪洋中唯一一支漂浮着的木筏。他只有紧紧抱着眼前的人,把他冰凉的脚心贴着自己滚烫的皮肤,才不至于跌落进黑暗无底的深海。

[卜洋]未知其二

一个喜悦的暴哭

黑厢房:

李洋是个胆子并不太大的人。


他怕苦,怕痛,怕穷,怕死,怕累,凡是能想到不舒服的东西他都不愿面对。


由于这些个原因,李洋做人十分迷信,总想借着冥冥神力帮助他摆平人生途中的波澜起伏。可是,他内心也清楚,像他这样的人,神佛未必会大开恩典。


所谓信徒,总要有点看得开和放得下的精神境界,这两样他都做不到,所以不得而知扁平化的迷信还有多少意义。


当然他怕这怕那是不能体现在口头上的,皮厚嘴硬是他的处世哲学,尽管这项哲学未必深奥,只是拿乔罢了。


起先他在卜凡面前吹牛,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哥哥怕的东西,怕什么,不可能。


卜凡这单线条的愣子突然展开接近两米的胳膊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憋出干巴巴的方言,说了一句李洋始料不及的话。


我说,我要是走了,咱俩再也见不着,你怕不怕?


李洋自问和卜凡的感情尚未到达谈及悲欢离合的程度,话题被他一通太极给糊弄了。


卜凡也不执著,坐在床边弯着颀长的腰身慢慢系着鞋带,系好之后转过半个头,深黑的眼珠子动了动,然后咧开嘴露出一溜不怎么和气的笑。


反正我怕。


 


后来的李洋又产生了一些新的畏惧。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不行,而是全世界都面临着一个严峻而残酷的现实,地球上一半的人会在下个月11号突然消失。


这和电影里演的外星人攻占地球不太相同,无关死亡或灭绝。说起来倒是好事,因为时空学领域打开了二重平行世界之后,地球上的人类将被一分为二放置在不同的AB位面,以保证资源的合理配置。


每个人都提前知道了自己的去向,有的开心,有的悲痛,野心家们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摩拳擦掌,而普通人或会与亲朋分别当然难过,以至于很多人都把剩下的大半个月当作一段生命的总结开始作乐寻欢。


此时的李洋和卜凡在一个四人偶像组合里,如果四个人能同去同留那么组合还能延续新世界诞生之后的生命力。


但不凑巧,他们被两两分开了。


组合里还有两人,老岳是个读书人,对于这类科学突破有着比较理智的好奇心。


在手机上不停地看资料,老岳叨叨着:不知道分开之后什么样子,会不会以前的事儿全忘了?得嘞,我拿摄像机多拍点儿,视频总不会骗人吧。


网络各种言论争执不下,事实上谁也没有经历过时空割裂,未来一无所知。


这时的小弟反而最是镇定,他叼着棒棒糖咬字不清地说:生活,生活还在继续,该干嘛干嘛。


小弟不是不知道愁,而是的确想不了太远,他还没上大学,前路本来就新奇漫长。


平时李洋觉得小弟像面魔镜似的,在他跟前的人都能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包括李洋长时间需要的平静和自由。所以当知道他俩被分在同一个世界的时候,李洋从肺里吐出一口气来。


和卜凡在一起的感觉就完全相反,李洋差不多有小半年没和卜凡在非工作场合说过话了。


其实就连工作场合也很少,因为公司的惯例安排不会专门把他俩cue出来,对于一个组合来说虽然不能算是正常现象,不过李洋也不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他和卜凡在这个世界相处得一言难尽,突然来了个机会同他分开,倒像是在帮李洋解决问题。


从公司得知卜凡和老岳要被分到另外时空的那个晚上,四个人刚下班,挤在一辆保姆车里,车外是夜色茫茫的都市丛林,半天高悬着一轮带雾的月亮。


小弟反应最大,在车里张牙舞爪了一阵去掐老岳肩膀,仿佛以后再也掐不着。其余三个人都没太激烈的动静,老岳动作迅速地开始查资料。卜凡咳嗽两嗓子,嘟囔了一声我去,然后是彻底的安静。


那天晚上天象清奇,带雾的月亮总是跟着车跑,不近不远地坠在头顶,相当执着的样子。


就在这轮看不清轮廓的月亮下,李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恋爱,最后一次争吵,包括最后一次上床的人,竟然都是卜凡。


 


李洋和卜凡交往时间短得一张月历都能装得下,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恋爱这件事竟然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而非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激情,大概因为两人都没想到在未来时日中的后劲强烈症状凶猛。


普通打炮是不会打成这个样子的。


他俩认识两三年,突然搞到一起,看似毫无征兆,实则像是拉开了一根拧巴的神经,当然会有痛快。


数个月前因为暴雨取消了演出,被困在四十层楼高的酒店里承接极端气象的暴烈敲打。


卜凡的脸对着手机打游戏贴得鼻子都压在屏上,李洋因为无聊抬手行使学长的教育职责,一来二去两个大个子同时压顶在床头,争斗的震动连同窗外的天气如雷贯耳。


大块头实在是沉,李洋拍了他两下没拍开。


卜凡脸上带着角斗之后获胜的得意,他仰着脖子说:弄不过就不要来招我。声音同样响亮。


李洋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认怂,挣扎了几下被压得更死,这时他突然发觉了卜凡的身体反应。


于是立刻放松了动作,捏了捏对方的腰腹,叵测地笑起来,慢吞吞地说:小凡,别太激动。


卜凡也放开了他,手指很不客气地在李洋眼前抹过去:有没有良心,我是心动,哥哥。


他说得流畅自然,脸也没红,只是闷头躺下捡起手机不再搭理李洋。躺在那里老长的一条,像一艘暴雨里阔大的船。


李洋不知道那句话里几分真情假意,但被梗得心欠,一咬牙就爬去了船上。


在电闪雷鸣的包围中,他们拨开往日兄友弟恭的假象,享受起了触碰与欲望带来的冲击。


李洋也想不起在什么时候曾经脑内过,卜凡这样的人上了床应该是很凶的,到了动真格的那天倒是收获了不少小心翼翼和水软山温。


用卜凡一根筋的话说是:没这么弄过,怕给弄坏了。


李洋抓了抓他汗湿的短发,用脑袋撞过去,两颗头都嗡嗡作响。他吸了口气说:就这么点儿出息。


后来又睡了两次,卜凡扳回一程证明自己当然是有出息的,可再要证明点什么已经不能够了。


他们用争吵结束了这段可能是一生中最短暂的恋爱,就在前一天卜凡还从外面带回一口袋全家桶,两人就着对方的手吃晚饭。


事实上李洋已经迅速意识到了他们走入了误区,且不说出道之事蓄势待发,他们搞在一起的时机不对,更本质上讲两个人其实是不合适的。


世界上的人百态千姿,各有性格,人与人能温柔共存一定程度上是门无法破析的科学。有适合自己的人,也有的不那么对盘。


李洋在交往第三天就发现了问题,压抑到第三十天去和卜凡摊牌。


摊牌的结果也诚如李洋所料,卜凡根本就没耐性听他讲,也不愿意好好说话,声音大得把工作人员都从楼下吵了过来,一场没有任何人舒服的争执戛然而止。


熊熊火象的大白羊心里是装不下事的,卜凡后来又找过李洋两次,并试图用上床解决问题,李洋心里明白这个弯已经不能再拐下去,于是他冲卜凡发了火。


卜凡看着人高马大,心理成熟度还不如小弟,他砸了李洋房里一台已经没声的音箱,扬起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卜凡在灰尘里咳嗽,结果连分手的话也没说利索。


我说喜欢你,以为,以为说着玩儿?行,那就不玩儿。


这是卜凡与李洋单独相处下说的最后一句话,吵完之后李洋睡了个大觉,直到小弟用尖叫鸡把他闹起来。老岳说凡子接了他妈妈一个电话在房间里哭,别去吵他。


他们度过了短暂凄迷的春日后迎来组合出道,许多事物延展出新的生命,而一些关系从此再无下文。


 


与其说是分手带来了痛觉,不如说李洋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与卜凡相处才够健康。


他并不是恋爱白痴,拥有过数量惊人的情感经历,但没有一次分手之后还要和对方日日共事的狭路相逢。


卜凡表现出表里如一的硬气,而李洋也没有讲和的条件,他们在初出茅庐的四人组合中似是而非地散发着狡猾和不安定的能量,加上其余两人活泼厚道的稀释,竟然也能推着车向前走,直到属于时空的意志要将人间分开。


在许多人享受最后团聚的时刻,明星们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毕竟一分为二之后娱乐圈也会出现新的格局,最直观的是粉丝数量会减少一半。何况去往新世界后女孩子们还有没有心情追星都成了问题。


于是各种演出活动连台,纪念二字铺天盖地,像是一场场毕业晚会,主题都是难忘今宵。


他们组合虽然名气不大,但粉丝狂热,于是出场没少,忙得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李洋有时也想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到时候两个世界人各少一半,还不知道干嘛去,但诡异地没有人叫停,即使大家都累得够呛。


他看着观众席里闪烁的灯牌越过卜凡鬓角干净的脑袋,上面是自己的名字,似乎不停有不停的价值。


这几个月里卜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导致李洋偶尔反思那天他们的争执到底有没有那么激烈,没想到不到半年许多细节他已经想不起来。他明明年纪不大,记性却打了折扣,以至于有时觉得和卜凡在学校那会儿都不太熟悉。


所以他们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说不定这是新世界到来前的某种预知力,把那些不痛快的过往先给忘掉。但凡李洋试图回忆时,脑子里都像被塞了浆糊,只有一片轰轰烈烈的雨声。


10号那天下午公司通知放假,倒不是老板良心发现,而是十二点一过大家即将变成两个世界的人,牵连绷断也回不了头。


这时候的公司比起刚成立那会儿已经算是点石成金了,大家不用再骑着电马绵羊告别,司机会赶着时间把艺人送回各自的宿舍。


不过这天李洋的犟劲上来了,他就想骑电马回去,也不怕遇见粉丝,头盔一拉鬼还认得出他是谁,谁劝也不行。


理由,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最后的几个小时李洋不想回到家里那间单调的卧室,到时外面变成什么样他都看不见。


破破烂烂的小电马载着他来到大学母校,天色已经深蓝渐暗,学校草坪上有组五人乐队还在弹吉他唱歌。


年轻人心真大,也不怕唱着唱着吉他手和鼓手就不见了。


八点左右的时候,李洋收到老岳发来的消息,内容有点复杂,看得他愣了一下,大意是网上有传言说这个时空位面分割的事可能会紧急叫停,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难怪,学生宿舍里也起了骚动,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欢呼,说的什么一句都听不清。


不过看老岳那边的意思是现在都只是传言,谁也说不准到底还分不分了。


李洋去看望了几位留校的同学,大家都没空接待他这个小明星了,讨论得热火朝天,一顿烧烤吃得乌烟瘴气喧嚣不已。


李洋插了句嘴:为什么大家那么着急,分,不分,一个多小时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同学们觉得很有道理,并依然热火朝天地继续讨论。北方夜晚春风遒劲,片片落叶敲在青年们的肩头,好似抚慰,又似打击。




估摸十一点四十五左右李洋从学校后门出去,发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大概是个人都想看看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晚上出现那么多人,倒像是他起了幻觉。


就在这时李洋从人群中看到了卜凡,便更觉得不真实。


卜凡穿着件连帽的卫衣,一米九几的个子戴着帽子显得头超小,他呼哧呼哧喘着气走到李洋跟前,用袖子挡着脸,居然还很有偶像包袱地怕别人发现他。


这么大一个人,要逮他早就逮了,现在谁还顾得上。


李洋觉得有些好笑,招呼也不是,不招呼也不是,两人面对面看了一眼各自停了腿。


由于没看时间,李洋以为或许低头抬头之间卜凡就不见了,连同这条街上一半的人,去往另一处同样的地方,置身安静一半的街道和没有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心脏空洞得厉害,于是冲卜凡扬了扬手。


卜凡走过来,低声道:我是问了老岳,老岳告诉我你回学校了,我就来看看。


他终于舍得说话了,李洋想,自己怎么把孩子逼到这个地步。


卜凡的袖子还捂在脸上,声音也闷闷的:我说过,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倒是你,你一点儿都不怕,我掏心窝子都不值钱。你什么都不怕。


李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都骗你的。


你看,你还骗我。卜凡凶悍地瞪着他。


我什么都怕。李洋说,这时候说些实话已经不打紧了。尤其怕见不着你。


他们没挪地方,就站在人群激荡的旋涡中,顶着不明不暗的灯火,空气中深夜饮食的香气,和耳边传来的一声声倒数,李洋觉得昏沉沉的。


他拉着卜凡的手,手指凉得可怕,把他虚虚地拽着。


这一刻李洋忽然发觉是去是留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而答案却成了唯一。


他甚至感到困倦,眼皮子打架,需要很费力才能看清卜凡的脸。


不管在哪儿,都得重新再来。李洋说。


卜凡把帽檐拉得更低,他捂着两只耳朵就像是听不见一秒秒迫近的喧嚣,眼睛亮晶晶的,对李洋笑了笑说:明天开始,我不能跟你吵了。


人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四!三!


二!一……


惊天动地的人语又似雷鸣,李洋从硬邦邦暖烘烘的肩头抬了眼,黑夜被鼎沸的人间彻底掀开,宛如白昼。


卜凡还用袖子挡着耳朵,没有放下手,笑容幼稚。


这竟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崭新的一天。






END.

卜洋 | 北服爱情故事(中)

我流出幸福的眼泪

Zaenlande:

爱情故事(上)在这儿。




还是熟悉的预警:没有前男友没有三角没有旧爱新欢也没有虐,只是两个男孩儿欢欢喜喜谈恋爱。偶尔有荤一点的片段,NC17。同时也有ooc…尽力了。


所以,不喜勿入、谨慎点击。






还是走链接。


图链




-


一切关于陪伴、温暖和爱的名词都想往他们身上系着。日子还长,晨昏昼夜堆叠起我们计算不出的时间,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必沮丧。

跑道 卜洋卜

haley:

跑道


 


算是“阵雨”的一个后续。


标题是双关。


 


CP:卜凡 木子洋 (没有攻受之分)


 


bgm: 远雷 - Do As Finity 


 


 


 


 


在秀场上,他们是李振洋和卜凡凡。


 


 


1


 


搞艺术的人,一般人还真的没法猜测他们在思考些什么。


卜凡进学校就知道这件事了,毕竟上课第一天,发现你一个楼里的同学里有三个光头,四个长发,什么人都会有点想法。


 


现在他站在秀场的后台,听着秀导问xxx怎么还没来?这是在搞什么?


卜凡往墙上的定妆照瞄了一眼,看到xxx的名字下面有三张照片,其中有一个标明了是小开。


卜凡想,秀导选我,让我顶上吧。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一张试装照,闭起了眼睛,心里想,秀导千万别选我啊。


 


读大学的卜凡这时候还没听说墨菲这个爱尔兰人,但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基本精神也是一样的。


 


秀导停在他面前,卜凡把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不幸地确认了眼神。


 


就你吧。秀导说。


 


*


 


这什么傻逼设计。木子洋说。


卜凡年级低,没敢在语言上赞同,但心里是很赞同自己这个厉害师兄的。


很快木子洋脑袋就挨了亲自来给他们穿衣服的设计师一巴掌,李振洋说什么呢你。


木子洋很快认怂,表演一个单膝滑跪,学姐我错了学姐。


却连累了卜凡,跟他也一起滑跪了出去,差点摔在地上。


 


哎哎,学姐快急死了,一手扶起他们一个人,说,人摔了不要紧,衣服别给我弄坏了。


卜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旁,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木子洋。木子洋像被烫伤了一样,缩回了手。


 


那只是一个转瞬而逝的瞬间,在他说不上漫长也称不上短暂的模特生涯当中。


 


学姐叮嘱他们,你们上台,距离不能隔太远,是那种……差了一步,中间却间隔一个宇宙的感觉,懂吗?


 


不懂。木子洋说。


不懂。卜凡也摇头。


 


学姐也没有时间崩溃了,音乐已经响得震耳欲聋,她在背后提醒他们,卜凡记得要解扣子!你们得分开走回来——


 


在前面等着到自己的那几分钟里,卜凡偷偷地瞄着自己的学长。


木子洋大一的时候走了DiorHomme上海那场秀,别人还说他签了InStar,卜凡刚入行,看到他心里是觉得羡慕的。


 


木子洋伸了个懒腰。卜凡想,是为了走台步放松自己,学长真的很专业。


木子洋又打了个哈欠。卜凡想,是为了上台面部表情自然,学长真的很出色。


木子洋闭起了眼睛。卜凡想,学长是……是困了吧?


 


闭了一会儿眼睛的木子洋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看卜凡,说,啊,上次谢谢你的烟。


卜凡居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他,那学长我们一会儿定点要怎么做?


木子洋看了他一眼,就随便做。


啊?卜凡看着他。


 


两个人踏着不是搞艺术的人也一定听不懂的背景音乐上了场,木子洋在前卜凡在后,定点时候还是出了点差错,卜凡和纽扣奋斗了半天,搞得木子洋屡屡回头看他。


台下的秀导也没什么力气骂人,只是瞪着他们两个看。


 


下场了当然是一起被骂。


学姐也没什么好气,但最后还是请他们吃了饭。


一场饭吃到最后,要毕业了的学姐有些感伤,说李振洋和卜凡凡你们两个混蛋,以后红了一定还要回来走我的秀啊。


 


那是当然。卜凡一口就答应了。


可木子洋没说话。


 


后来卜凡才知道木子洋那时候就给自己预设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2


 


这次是系里的毕设发表会,木子洋和卜凡都不敢造次,很早就把造型都定下了,熟悉了音乐和定点。


彩排结束了,几个男生零零散散站在外面聊天打屁。


卜凡找到了木子洋,走过去看他。


 


哥哥,听说你和于哥要走。


卜凡老管人叫宝贝,但在木子洋这里,好歹还是有规矩一些。


 


木子洋笑了笑,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起头看了卜凡一眼。


 


哟,长这么高了。木子洋笑了。


卜凡确实比他们初识时候又高了一些。刚开始他超过木子洋一截手指的距离,现在高出一个头,这么站着,阴影能投在他的学长身上。


 


木子洋那时候剃了一个时下流行的头发。两边鬓角全部修光,只余下额上的头发,涂了很多发蜡定型,高高地笼起来。


卜凡看着他,知道木子洋笑容温柔,声音绵软,却是一个身藏利刃的人。


 


做完的决定,就如同上弦的弓,木子洋不能也不愿把它收回来。


 


他们排着顺序站在t台入口前面。


木子洋跟着音乐头一点一点的,卜凡的衣服上有流苏,打结了纠缠在一起。


他有点慌,弯下腰去解流苏,但就跟那时候和纽扣奋斗一样,怎么解都解不开。


四周兵荒马乱的,卜凡急了眼,喘着粗气。


 


一只手伸过来,手指比他的还长,慢悠悠地帮他解开几根流苏。


 


卜凡抬起头,看见笑眯眯的木子洋。


 


小凡,别慌。木子洋说。


卜凡更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秀场如战场,不是谁都愿意这么帮忙。


可木子洋不是这样,他伸出一只手搭在卜凡的肩膀上,然后说,好好走。


 


很久以后卜凡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们穿着那时候在北京零下十度冬天里拍摄的衣服,他和木子洋站在一个灰色的隧道里面,可面前是t台。


有一个摄影师站在他们面前,却是那一场秀的秀导的脸。


 


秀导说,跑,跑起来。


他们就沿着漫长的t台开始奔跑,好像有光芒,路很长,但他们始终向前。


 


 


 


3


 


做练习生的日子,回头看一眼,兵荒马乱,逐渐有人离开,又有人到来。


卜凡的电脑终于寿终就寝了,可约了朋友开黑,只能抢来了木子洋的电脑用。


他其实心里难受,可又不愿意说出来,走了两个大学同学,但不能抱怨。于是把气撒在游戏上。


 


木子洋坐在他背后的沙发上看电影。新房子大,有时显得有些空空荡荡,但好歹现在木子洋能把整个身体在沙发上摊开,像新年前晒的鱼干,翻过来覆过去,长长一条。


 


连输了好几局,卜凡长长叹了一口气,水晶爆的那一刻就退了游戏。切出去在木子洋的电脑里找歌听。


木子洋是好几个音乐软件的高级vip,有时候就把自己的号借出去给他们用,是个有奉献精神的人。


他点开了一个歌单,名字叫做“混口饭吃”,点进去一看,差点笑喷,居然全是他们当初走秀时候的背景音乐,列了长长的一串,有的还是专门整理好剪辑过的版本。


 


笑完了卜凡心里又暗暗地觉得有些敬佩。


虽然现在人设也已经崩得差不多,木子洋在他心里,偶尔有那么几个时刻,还是会让卜凡看到当初那个在秀场俯下身来替他解开流苏的学长。


 


他点开第一首歌——木子洋的设定不是按首字母排序,而是按播放次数,卜凡猜,是不是Dior Homme那一场的音乐?


 


可卜凡听到那一阵熟悉的鼓点和电音,却僵硬了全身。


是那一场他们学姐的毕业大秀,他和木子洋穿了那件古怪的连体衣服,在舞台中央卜凡还迟迟解不开纽扣。


 


卜凡点开旁边的播放次数,是一个四位数,比第二首多了两个零。


 


他转过身去想看木子洋。


可木子洋已经睡着了,头发在额前一起一伏,他剃掉的鬓角,也很早就长了回来。


他梦到了什么呢?卜凡想。


 


 


4


 


那一年和他们道别的学姐终于成了国际有名的设计师,有了自己的品牌。


她给卜凡和木子洋发了邀请,经纪人在日程表里来来去去看了很久,终于敲定,放行两个人去了巴黎。


 


他们的名字被分别写在墙上,下面贴着各自的照片。卜凡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写着“Fanfan Bu”,木子洋的上面是”ZhenyangLi”。


木子洋笑了,我的脸上仿佛有点儿挂不住。


学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说,吃饭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们俩一定会红的。


学姐是全场唯一指定预言家,木子洋开玩笑说。


卜凡也笑了。但脑子里想起一句诗,“不要温柔地走进那个良夜……应当怒斥光明的消逝”。卜凡不爱读诗,不知道这一句是从哪里来的。


 


幸好这次的衣服上没有纽扣。卜凡说。


学姐露出迷惑的表情,卜凡特意看了木子洋,他知道这些事情都有了年头,或许木子洋已经都忘记过了一遍,开始往大脑里装了更多新的人、新的事情……


 


可木子洋却点点头,说幸好是这样。


 


他们一个走大开,一个走大闭。最后谢幕的时候,木子洋蹦蹦跳跳地从后面挤过来,手臂搭在卜凡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或许木子洋都懂,都知道。知道一点,知道一半,知道全部。


 


他们终于都和昨天的自己互相和解。


 


卜凡把另一只手搭在了木子洋肩膀上。


他们肩并肩往前走,走到光芒里面去。


 


 


End


 


 


 


 


 


 




我觉得这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一篇cp文,但是太喜欢今天在北服走秀的他们两个人了。


希望他们都好,都不被未来辜负。


 


 


 


 


 


 


 


 


 


 


 


 


 


 


 


 


 


 


 


 


 


 



白日做梦/

又是磕卜洋刀的无法自拔的一天(谁来救救我吧


四喜丸子:

越是身处黑暗,越会心向光明,我所热爱的力量来自于灵魂,可以被夺去载体,但我脑中意志却永不会消失。
会慢慢恢复更新了,等我复健个把星期吧,有些沉重的脑洞……

Vin.:

大声说

-----------------------------------------------------


【补:因为挺多人来问我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授权把图转朋友圈或者QQ空间之类的…但这次比较特殊 *注明了我的lof ID(vin1218)*的话想转就转吧 谢谢喜欢。】

偷跑两张草稿桥🐠/
宇宙摩天轮真好听啊/
坐标英国的建筑狗好想去一趟重庆啊!

【豆鬼/甜】太平洋先生

_钟晚:

◇ 浪漫王中王,双汇火腿肠。


◇ 一个不太标准的双向暗恋。


◇ 请把双箭头写进新华字典。






《太平洋先生》


肖佳 x 胡雪松




  澳门,中国南方。


  这是胡雪松第十八次出门,在休息室通往后台的小路上走了第七个来回。他揉搓着衣服的下摆,透明眼镜架在鼻梁上,黑色指甲隐没在长过肘腕的袖口里。


  鼻子一抽,他在浑浊的空气里嗅得他的气息。一连串的生理反应连锁而来,他的心脏跳动、血液奔腾、脑子里有一万匹的卢马飞跃檀溪,种子落地生根。


  窥探的目光小心地收敛光热,玻璃倘若能掩盖情绪,那他宁可把牛奶瓶底拿来镶镜框。胡雪松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某一个方向里,手不自主地上升。


  纤弱的骨头凹陷在缺少胆囊的腹腔里,时隔多日他觉得疼痛复苏。失去一团模糊血肉的滋味并不过分苦痛,唯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在此刻好似复制。


  伸出手,也抓不住的人,是他。




  怎么能说不喜欢他呢。


  喜欢他的歌,喜欢他的韵,喜欢他说话的调调。喜欢他上扬的眉毛嘴角,喜欢他断句的每一个短暂停顿,没办法,他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舒心且安心。


  胡雪松生平厌恶一切雷同的苟同,却苦心孤诣创造与他一丁点的相同,然后引以为荣。


  奋不顾身是可以的,不问就里是可以的,胡雪松是自我牺牲主义者,大有身至绝境而赴汤蹈火的大无畏精神。而偏偏,他不该是那个一腔孤勇的可能。


  扯了扯身上这件衣服,他觉得淘宝欺人太甚,jonyj同款这几个字就像是他的万有引力。把马云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又想让仓颉也入一次油锅,该的。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记。”


  他在吐出的热气里画圈圈,写他的名字。五个字母太轻巧,谁不能提笔一挥而就。胡雪松不屑,他写肖佳,用能写在区级公开课上的正楷字一笔一画地写。


  直到眼前投射出名为肖佳的一片阴影。




  “鬼佬哟,好久不见。”


  这人不知道哪里学了粉丝调侃的称呼,也摇摇摆摆地喊起来。肖佳说话就像嘴里含了蜂蜜糖,又甜又腻又男儿江湖气,胡雪松站在暧昧的边缘左右摇晃。


  头一次私底下碰面,难得摄影机没随身跟着,胡雪松上来就是一个正儿八经地握手,搞得肖佳以为自己在参加政治协商会议,一身八口袋中山装。


  在舞台边缘的男人蹲下身子来,眼神落在他那件宽松到好似面口袋的衣服上。不消仔细端详,就认出这件眼熟的宝贝,“这衣服看着好眼熟的哦。”


  胡雪松不自然地拉了拉袖口,试图铺展心上的褶皱。他不敢直面扭头,哪怕在暗色的灯光里他的五官模糊到生疏,也怕一粒沙尘惊起大海的呼啸。


  “巧合。”


 


  肖佳喜欢看他的眼睛,没有带上色片前的那双眼睛。好像世界里一切对立都在他的一双眼睛里达成统一,边缘地带的情绪融合生一,一生二三。


  此刻那眼睛里有心虚、彷徨、地动山摇。他脑子里浮现出无数双他的眼睛,亮的、暗的、柔软的、坚硬的、平铺直叙的、波澜壮阔的,每一幕都生动。


  肖佳知道,自己的眼睛里也有他。


  单薄的身子裹着他喜欢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在后台角落里念念有词。他不心疼这份孤苦,有的高价需要独行来维持价值,他能接纳胡雪松身上所有的不同。


  让他想起一无所有时候的他,是个自尊怪物。他想摸到天空却只能汗砸黄土,艺术梦想高不可攀而柴米油盐步步紧逼,他在放弃中站起、在绝望里逢生。


  风浪里的堂吉诃德固然浪漫,而依然想要为你撑起一片晴空。


  “那,老师喜欢吗?”




  是衣服,还是人?


  胡雪松脑子里冒出了这一句疑问,然后立刻给出了回答,衣服一般喜欢,人非常喜欢。这个程度副词可以无限量乘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


  然而他只敢垂下眼睛,转移视线,试图保持语调水平,说还可以吧。


  


  湿润的吐息落在了他敏感的眼眶周围,一点卷带而过的舌苔粗糙地碾压过。他的味道铺天盖地涌上,一枚柔软的吻像一只出巢的蝴蝶,震动沧海的羽翼。


  嘴唇独特的纹理烙印在他的窗户,带着冲动与虔诚,游丝般层层缠绕、束缚。胡雪松在一个片刻里心甘化茧,做愚蠢爱情最盲目的奴隶。


  某一瞬间,春花开满了四海八方,一切不圆满都值得原谅。


  肖佳把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将那把羸弱的骨头架抱了满怀。他缓慢醒觉自己的冒犯,却又对那刹那的鬼迷心窍高歌赞叹,片刻出格可铭记永恒。


  “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哑着嗓子对着他的眼睛说。


  明明眼睛那么喜欢我,嘴巴却要说,只是还可以。




  胡雪松看他,看不清楚,眼睛好像失灵了。他的模样在凌晨边缘里见过,在黑夜尾巴里见过,在颠三倒四的人间迷宫里奉为圭臬一般地惦念过。


  胡雪松想问,你是我心里的那个意思吗,你说的话和我理解的是一个意思吗。但他不想问,他觉得浪漫是肖佳的灵药,他不想打破哑谜的暧昧。


  肖佳看着他,好像翻到了世事的最后一章。他生平第一次渴望苍老,只为能在他的港湾里有栖息余生的堡垒,这是精明的粗笨。


  他只顾把他抱得更近,一把圈住他细窄的肩膀。往日他攻城略地自成一家,只有一往无前的运筹帷幄,可今日却连句你好,都自觉说不利索。


  十四岁他给邻班女生送珍珠奶茶,眼巴巴等她一个点头。濡湿手掌的紧张感,从此在他的爱情领地里销声匿迹,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闭眼做。


  赴汤蹈火歇斯底里,海誓山盟不弃不离,他都一一品尝过,觉得滋味不过尔尔。年纪渐长,他收了一多半玩心,摆出正经姿态,说我想在避风港里看星星连成线。


  天不遂人愿,肖佳再没被心动撞了老腰,却在胡雪松的眼睛里找到了深潜的汪洋。


  于是,他的大政方针变为,我想做避风港,让他在我的怀里看星星连成线。


  


  “肖佳,我这个人是不说谎的。”


  胡雪松笑,他的心跳从狂奔变为信步。他的身体在宽松的衣服里打着寒冷的震颤,眼睛里不知道何时变得湿润,就连笑容也像极了江淮的一场梅雨。


  肖佳想在梅雨季节摘满盆青果,让他用虎牙咬开,笑着说酸得很。


  “如果你问的是衣服,确实只是还可以,你知道我不习惯这种。”


  “如果你问的是人,那”,胡雪松仰头,把自己肩膀上最圆润的一块骨头露给肖佳的手掌。


 


 “我是不会游泳的,你让我产生横渡太平洋的愿望。”


  


  是勇气,是力量,是不可能的可能。


  超越物质之外的意识,你漫笔涂鸦的翅膀,将成为蝴蝶赖以飞跃沧海的慰藉。无心的一粒种,开了漫山遍野的春花灿烂。


  一言难尽,只好送你漫山遍野,送你一百八十度经线横穿的太平洋,那里的海底埋葬着我最大的怯懦,那里的海岸绵延着我最大的决心。


  


  “人生苦海,你要渡河,我来划桨。”


  肖佳说。